旧金山的故事(七)

09/08/2016 by 华人游美国旅游网 旧金山旅游

第八日

看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只需要5分钟,就能让你内心被震动到恨不得恭恭敬敬立个碑抱拳“拜见大师。”


在离开旧金山整整4周的时候,我猜想我的灵魂也已经用七天的周期飘去回归了4次,在旧金山的最后一天依旧写不出来。经验是什么?就是下次旅行最好选择假期刚开始的时候,如此,你可以有余下的假期时期来梦游沉淀旅行。我大约是有写字强迫症的人,每场旅行,即便是一天的短途外出,就要写出东西来。如果写不出来?那就等着沉淀到写出来的那一天。最后不是没有出现过生硬的结局,好比这次旧金山旅行的第四日和第六日。


上周非常非常累。到周五下午整个人都要瘫掉放空了。在想给自己安排一个Ingmar Bergman movie night。结果还是没有躲过热闹的诱惑,跟仙仙他们去看了中国学生会排的春晚。别人发短信问我今晚的安排,我说我没想好是看一晚上伯格曼的电影呢,还是去看中国学生会春晚。别人默默说怎么会有层次差别如此大的两个选择。

最后证明我是爱热闹的妞。学生会排出的那些silly的节目倒是能让我笑瘫。学校人才很多。最后看Jason他们致敬MJ的舞蹈让全场惊叫连连。

于是在周六没有懒觉睡得忙了一天以后,还是挑了伯格曼的一部电影。选择《假面》的原因不是这部电影对于伯格曼风格哲学转换的里程碑意义,仅仅是因为这部电影很短。而这位瑞典大师的电影,只需要你看5分钟,就恨不得甘愿立个碑恭恭敬敬抱拳念一声:拜见大师。每个情节,语句,你都可以看见伯格曼对整个当代艺术的巨大影响,不仅仅限于电影艺术,是整个艺术世界的影响。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外行如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场景都像是舞台剧得布景。聚光灯得光线打在主角身上,演护士得女孩做作地收紧自己的身体。蜷缩进沙发。而对死亡感的延伸——死亡无限延伸后的结晶,是我们的活。


女演员撩起小护士的头发,两个人酷似的眉眼又似在舞台上展现看来,好似灵异片。护士在读女演员的信时,背景里被水滴声衬的寂静,空气里是小护士随时可能爆发的能量。穿同样的衣服,脸上是同样的细纹。同样没有安全感,而随时追寻安全感。小护士天真暴戾的情绪,女演员悲怆的眼睛。这当然不是两个女生的故事。这是一个人的故事,自省,亦算是人格分裂好了。是芩湛和祈然的相亲相爱。


我还继续着自己无解的无救的北欧情愫。把政治缩小化成为自我认知加上情色,两个元素总是能构造出我最爱的那些电影,一是戏梦巴黎里法国轰轰烈烈的五月革命,二是情人里潮湿的湄公河岸,三是末代皇帝里婉容文绣和女间谍。


把政治缩小成自我认知加上情色。大约也是我长期向往旧金山卡斯特罗区的原因。而在花20分钟在古老的有轨电车里后,我终于到达了这里。Milk那部电影我确实没有看完,但是那不影响对自由和迷恋。这种迷恋很简单,就是看到两个好看的男孩子在前面肩并肩地走聊着天,一个男孩子转头甜蜜地对男友说一句I know。就是看到波西米亚加朋克诡异没逻辑混搭的两个漂亮女生抽着烟一起过马路。就是看到这条街上连雨伞的花纹都是梵高的星夜。就是看到头发花白的老伯伯都身材极为标准,传着合体剪裁的黑色外套,戴着咖啡色或者格子围巾。就是看到街角维多利亚式房屋门口的小楼梯上坐着一个精致如Christian Dior模特的男生,一边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文在电话里激烈地争辩着什么,一边用质地看上去柔软舒适的大毛巾擦拭自己被雨淋的浅色头发。头发被向后拢去,露出的脸精致地让我不舍得移开目光。


到处都是彩虹旗。到处都是好看的男生女生。Skin care for men的美容店。张扬毫不收敛的男式内衣店。这里的人们叫你sweetie,不管是闲散的公交车司机,还是精美家用店里系着好看围裙的导购男生,还是书店里的店员。男生女生,他们都在叫你sweetie,而你不会觉得有冒犯,很享受这个称呼的甜甜回应他们。

全旧金山最自由的繁华小世界。到处飘扬的彩虹旗。



建立一座城,城中下着雨,我打的伞上是梵高的画,你的伞上是塞尚,他的伞上是高更,sounds awesome?


上世纪60年代初,人们叫嚷着the death of painting(美术已死)。时至今日,关于艺术到底应该是对社会现象和话题的反应,还是艺术应该就是艺术的争论依旧喋喋不休。教授在课堂上问出这个问题,底下吵成一片。举手表决,严肃的——一半一半。如果美术已死,那么最后一个留存的画派是抽象派画作。而事实上整个当代画作都是抽象派。Ad Reinhardt对纯艺术有偏执的追求。如果这是纯艺术的追求我当然无法同意。但是我也依旧同样讨厌用直接的形式来对社会现象表达讽刺。画作最后流传的几个画派,impressionism, post-impressionism, expressionism和早期的abstractionism,与之联系的都是感情,而政治,社会的痕迹都是会刻进感情里的。喜欢梵高的画,因为他关于生与死的表达是通过梦境的,通过梦境表达的东西都是最诚实,最剧烈的。


我常常想,若我是生在那时的女生,我会奋不顾身去爱如毕加索这样的人。猜测我就是爱这种不靠谱的人。若是自己生不得灵气,就去找一个人,做他的缪思女神。


旧金山现代艺术馆某个展厅里,那幅画让我眼前闪过星光——后expressionism模糊不清的风格界限,即使风格如此模糊,依旧感觉是这幅画是一个有风情的男人的作品。这种感觉很诡异,no?走近去看作者,pablo picasso。倒吸一口凉气。算是爱上吧。这幅画是这个男人19岁的作品。跟他后来强势的仪式感的抽象派画作差别很大。19岁,初恋还未到。他的画作没有到蓝色时期,更没有到粉红色的时期。阴郁阴冷的画作让我无法想象这是在巴黎做出的画,更像是默德赛克郡凛冽的深秋。


我一向不是马蒂斯的粉丝。原因?我讨厌他虽然艳丽却过于平均的色彩。像是无感情的青花瓷器。喜欢后印象派和表现主义浓重的色彩是因为那些敏感或者关于死亡的爱,那些颜色好像是涂抹在自己身体上的——而不是油画布。这张例外,色彩并不平均。读完这幅画的介绍我整个人都激动颤抖中。这幅画里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比起毕加索一生的无数情人这个男人是专情的。当别人问到他的妻子当时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时,马蒂斯说“当然是黑色。”请参照我11岁画的透明的花瓶大作——阳光下透明的花瓶呈现出各种颜色都被我一笔笔地画了出来,和这件黑色的衣服异曲同工,no?


Frieda and Diego Rivera是另一副期待已久的画。仙仙推荐给我的电影,仙仙上次在旧金山拍下过的画。我不知道旧金山是多少才子才女们灵感的源泉。至少这里又是一对。这对夫妇的肖像上有字,西班牙语翻译成英文是:Here you see us, me , Frieda Kahlo, with my beloved husband Diego Rivera. I painted these portraits in the beautiful city of San Francisco, California, for our friend Mr. Albert Bender, and it was in the month of April of the year 1931.


Richard Diebenkorn的作品在旧金山无处不在。而他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经典的abstract expressionism主义的作品带着figurative的转折很具有时代和地域标志性。(我知道这看起来像是我在写我的艺术史论文)。这幅画,another让我自己给自己惊喜的画,因为我对这幅画出现了神奇的猜测。

前几日去金门大桥和Sausalito——今天看到这幅抽象派画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这不是Sausalito么——真的是Sausalito,画的名字就叫Sausalito——Richard Diebenkorn画出来的Sausalito不能再Sausalito了。从第一感的主调颜色到帆船——你们可以看得出这幅画里有很多帆船,no?还有小镇沿海的主街。当时惊喜的乱笑,差点没蹲墙角去自恋。

摄影展区能导致我不肯走的是东欧和法国意大利的老照片。虽然标题上是大大的OLD WORLD,纽约的照片才是所谓新世界。而结局是旧世界比新世界美丽这么多。我还需要说人类文明倒退这件事情么,世界最美好的时代是什么时代?青石器时代和玛雅文明,理由不解释。


而整整一个展厅的中国老照片非常非常的有趣。除却一部分30-40年代老上海和南京那没落遗留的资本主义腐朽的迷人照片之外,还有更多58年大跃进(the great leap forward)的照片。


年我还是一枚小小的夏天皮肤一晒就黑漆漆的穿着葵花裙子的萝莉时,喜欢布艺口袋,挂在墙上很好看还可以装东西的那种重叠复合式袋子。总是想自己做。不会缝,只会用彩纸做着玩,后来都失败了。这幅作品很容易得让我想起了,我还是小萝莉的时候,喜欢的布艺口袋们。波西米亚的田园和复古拼色,就是好看嘛。如同在carmel-by-the-sea看到的拼接工艺。我对漂亮的色快和拼接没有太大的抵抗力。很喜欢就对了。可是这幅画的小缺点,在于白色加上红色,一下让我想到鲜奶冰淇淋上加了樱桃。我讨厌樱桃,于是当场皱起眉头,觉得这幅画很不美味。

顶楼另一个大展厅里是酒。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很长很长没看到头也没看到尾的录像。是一个行为艺术家的project。他在身上装了摄像机,手上捧着一杯满杯的红酒。摄像机镜头是从上往下对着酒杯的。于是镜头上就看见酒杯和他的脚。同时也有人跟拍他。他就端着满杯的红酒,穿着白色西装,一直在看上去是法国的街区慢慢地走。白色西装上被洒上的红酒越来越多。在缓慢行走中,看见的人间就似乎不是人间。街头喝茶的女生,大广场上在艺术家身边飞奔而去的少年,回头莫名看他的在逛街的妇人。很长和很长。屏幕很大,屏幕前座位也很多,可是坐下来的也只有3个人而已。我倒是看了很久。不知道是真的如此好看,还是因为座位太舒服。


剩下有用来闻酒的地方,还有酒的展厅,我对酒无感不懂。


我对performing arts也不懂,表现艺术始终是让我无法忍受的东西。


通往顶楼展厅的平台很可怕。是网格状的,底下是空的,透过网格隐约看到底楼大厅。如果恐惧高,不敢走过去,是不是就无法看到当代艺术展厅。平台一样很有设计感。



而因为我逛博物馆磨蹭的速度,出门时天已经要黑了。而在离开旧金山前,最后无论如何我得去一次九曲花街。于是最后终究目标明确地快步走回union square附近。上有轨电车,跟司机叔叔说到九曲花街的时候告诉我。于是到九曲花街的时候天真的黑了。想从下往上拍九曲的街,可是天太黑都拍不出来。在旧金山最后一次折磨自己的体能,是从上往下走到九曲花街的底部,然后想到自己还要走回去。爬山…


真的是九道弯。开车应该很有趣。



第九日。走开。

早晨姑父带我去San Jose。晚上回到天寒地冻的Minneapolis。

旧金山的旅行日志,大约13000字。字字无珠玑。跟自己徽州能写出来的东西相差太远。讨厌美国缺少的历史。也讨厌自己无法完全把握英文。


《l’appartment》的美国版本在网上的影评始终是饱受诟病的:美国式的大团圆结局,怎比得上男主角最后回到自己未婚妻身边而Alice站在玻璃后那极具张力的伸手拥抱。大翻牌的戏,本是法式的扩展和隐喻,怎么容得美式的摊牌什么都搞得清清楚楚。至于女主角不用说,这个星球上能绝艳如莫妮卡贝鲁奇的女人屈指可数。


旧金山就是被人一直形容为去了旧金山就不用去欧洲的地方。自然不然,这种混杂的气息,种族和肤色,成了奇特而清纯的味道。这是一个疯狂的城市,在电车底站,右转是流浪人区,左转是繁华的市中心。好看的男生站在街道中间大声宣传同性恋权益。叮叮当当的cable car在hilly的downtown上上下下。各种维多利亚式的建筑。意大利语,广东话,比起英文来更理直气壮。在倒数第三天离开三藩时看见一个美丽脸蛋精致的女生在广场亲吻一个流浪汉。在公交车上看见抱着大块设计板的漂亮女生。

躲在北极光里的小巫婆《独自落跑 旧金山 (七)三藩三藩 旧金山 完结》

旧金山热门旅游线路

用户评论

backtotop